几年前,一次春节,我回家惊喜地发现,家里居然养了一只鸟,侄女告诉我,它是一只八哥。
家里人对待宠物不够有爱心和责任心,所以家里一直没有人养宠物,倒是父亲养过猫狗,但都养不了多长时间。
然而,现在父亲居然养了一只鸟,我简直不敢相信,他不是一个会耐心照顾宠物的人。
可望着精致的鸟笼,买来的鸟食,我相信了,但不知道是他真心想喂养,还是出于虚荣心。
这只八哥没有名字,但听侄女说,父亲叫它“阿发”,寓意为发财。好土的名字啊,我自作主张,就叫它“八哥”。
我“八哥、八哥”地喊着,它不搭理我,看见我靠近,反而害怕得在笼子里东躲西藏,我就远远地看着。
果然,家里除了父亲外,没有人关心它冷热和管它吃喝拉撒,只会撩逗它。前面说过,我家里人对待宠物大都没有什么爱心。
侄女说,八哥会说话,我大喜,拉上侄女整天引导它开口说话,可它一见到我,怎么都不开口,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的。
看来,我要尽快和它熟悉起来。
我给它打扫笼子,它却不让我靠近,啄我手;我给它换水,它在笼子里上下扑腾;我给它添加食物,它躲在笼子一个角落焦灼不安。
于是,为了安抚它,我只好远离它,也许是我的出现太突然了。
一日,我在楼下打扫卫生,突然听见八哥说起话来,那声音,就像是在和某个人聊天,但总听不清它在说什么。
我扔下扫把,跑上去远远地听,八哥一直重复着那句话,滑稽的是,腔调和我们方言相似,却话不成话。
我找来侄女翻译,她也表示不知道八哥说的是什么。
只要八哥高兴,就说得很欢快,一边跳一边说,有时候我吹着口哨附和,它也回应着,同样的一句话。
可一直不知道它讲的是什么。
春节时是冷天,但不是很冷,白天有阳光,八哥就在笼子里晒太阳。
然而有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情,春节农村鞭炮声陆陆续续响个不停,小孩常被吓一跳。
八哥也被吓得在笼子里乱窜,我以为父亲会注意,可惜没有。
我想安抚它,可它还是不接受我,我一靠近,它就防守。
悠悠的一隅
有一天,天气忽然变得很冷。
我上去看八哥,鸟笼处在一个风口处,八哥站在横木上,冷得瑟瑟发抖。
它小小的细脚站在横木上,不停地颤抖,身体也在颤抖。
看见我来,它发抖得已经没有力气去躲避我,只能吃力地一点点移动小脚,缩到另一端去。
我看着它发抖的模样,心里一阵悲伤,没有人管它,父亲也没有管它,平常只是添水添食而已。
我想要去把笼子取下来,可八哥像受了惊吓一样,发疯似的在笼子里扑腾。
我去找父亲,可父亲不在家。
我只好作罢,拿来几件旧衣服,将鸟笼罩住,防风,然后远离它,让它安静下来。
晚上,我告诉父亲八哥冷得发抖的事情。
可是,第二天我去看,衣服已被取下来了,八哥又像往常一样,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,只有阳光照着的时候,它才活蹦乱跳起来。
直到我走的时候,八哥跟我都还没有熟悉起来。
我一个人悄悄上去,专门跟它告个别。
我“八哥、八哥”地叫着,它还跟我说起话来,一直重复着那句我不明白的话。
我永远忘不了它那瑟瑟发抖的样子,一想起来,我就伤心难过,我觉得是人类辜负了它,将它关在笼子里,没有给它温暖。
后来,我打电话回家问侄女,那只八哥还好吗?
她说,八哥飞走了,再也不回来了。
我很惊讶,问怎么回事。
她说,爷爷把笼子打开,让八哥飞出去,说它已经认家了,自己会飞回来的,前几次,八哥飞出去都飞回来了,不料后来有一次,八哥飞出去后再也没回来了,等了好几天也没回来,等到现在也没回来。
噢~噢~我有点失落,有点担心,有点难过,也许八哥不想回来了,也许它出了意外......
然而,我怎么也忘不了它,那只说不清话的八哥,那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八哥。
如果你还在,你在某个地方还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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