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的嫩江,空中俯拍
嫩江发源于内蒙古自治区境内大兴安岭伊勒呼里山的中段南侧,源头称南瓮河(又称南北河),沿途接纳了诺敏河、二根河、嘎拉河、加格达河、固固河、卧都河、门鲁河、泥鳅河、科洛河、阿伦河、音河、库勒河、雅鲁河、绰尔河、塔河、讷谟尔河、乌裕尔河等几十条大小支流,绵延1379公里,与松花江汇合。
位于嫩江中游岸边的齐齐哈尔,俗称卜奎城,在2-3万年前,古老的人类就已经生活在这片热土之上,在这里繁衍生息、捕鱼狩猎、劳动生产,创造着属于这片土地的人类文明。而嫩江从卜奎城中穿过,或涓涓细流,或浩浩汤汤,滋养着卜奎大地,也滋养着沿岸的其他城市、土地。
许多家乡人歌颂嫩江,愿意称之为“母亲河”,“景星遗址”(龙江县景星镇南6公里,距今2-3万年);“大兴遗址”(昂昂溪东南8公里,距今1.2万年);“清河屯遗址”(讷河市清和乡光明村清河屯北的山坡上);“碾子山遗址”(碾子山区蛇洞山、唐家屯等处遗址);“半拉山遗址”(龙江县境内);“滕家岗遗址”(滕家岗遗址位于昂昂溪东南3公里)散落在嫩江及其支流两岸,昭示着水源在生命中的重要性。
80年代拍摄,嫩江干流向西移动,冲刷破坏卧牛吐乡政府东侧河岸景象
距今约2.5亿年前(古生代下二叠纪前),现在的松嫩平原还是一片汪洋。此时,海水下的两块陆地板块,正发生着激烈的碰撞,产生了褶皱带。之后随着褶皱的抬升,地壳也逐渐升高,在三叠纪时期,这里终于变成了陆地。
随着时间的变迁,这里还在不停的复杂的变化着。在第四纪的更新世时期(从2,588,000年前到11,700年前),这里终于形成了嫩江,也形成了坦荡的松嫩冲击平原。从此,嫩江为嫩江沿岸带来了勃勃生机。
齐齐哈尔嫩江大桥
嫩江,历史名称极为复杂。魏书、《北史》最早称嫩江为难水或难河,又作榇河。唐《新唐书》称“那河(水)”,《辽史.道宗纪》称其为乌纳水、纳河,《元史》称纳兀河、脑连水。《元史·地理志》称其为“孛苦江”、“那兀江”。《明一统志》称其为脑温江。《明史·朵颜、福余、泰宁传》: 正统十二年 (1447),“瓦剌赛刊王复击杀朵颜乃儿不花,大掠以去。也先继至,朵颜、泰宁皆不支,乞降,福余独走避脑温江”。清《清统志》称“诺尼江”。《龙沙纪略》: “元入中土,沿脑温江、黑龙江置驿,岁与察罕汗通慰问。”,《龙沙纪略》又说:“蒙古谓脑温为‘碧诺尼’”。此外,还有鸭子河、诺尼木伦、那悟沐涟、诺尼、纳浯江、呼喇温江、嫩泥江、、狃越河、猱河等称呼。
嫩江湿地的秋天
嫩江由于地处塞外之地,居住在嫩江沿岸的达斡尔、锡伯、蒙古、鄂温克、鄂伦春民族和一些已经消失的古民族对嫩江的称谓并不一致。但是满语与蒙古语、达斡尔语的发音,有许多相近之处。
清初,一些机构、官名、人名、地名等专有名词满汉文之间互译以音译为主(称作对音),故而此时嫩江按满语发音翻译为脑温江或者诺尼江,但是对音也往往出错,比如诺尼江也有写作诺泥江。而汉族官员柳时昌,如果用满文记录,再翻译成汉语,也可能翻译成刘世昌,柳时昌和刘世昌在满语中语音相同,但在汉语中,肯定不表示一个人。此类事件经常发生,当时称作“对音讹写”。“对音讹写”,清朝史书中出现过,奏折里出现过,地图中出现过,清朝主要靠行政文书来实施政令,这些“对音讹写”,都可能在政令执行过程中导致管理或者决策上的失误。
1772年,乾隆颁布《钦定对音字式》,规范满汉文对音问题
因此,乾隆颁布新满语,将部分音译的专有名称改为意译,消除了部分“对音讹写”问题。嫩江就是这么来的新称呼。“嫩”源出女真语,为“碧”、“青”之意,意为“碧绿的江”,故嫩江因水色而得名。嫩又是脑温的切音而来,脑( nǎo )取生母(n),温(wēn)取韵母(en),切音为嫩(nèn)。故而脑温江改变成嫩江,发音有所保留;同时,嫩江还能传达出命名此江的原因。嫩江更名后,咸丰九年(1859年)初本的《张穆蒙古游记》,书中记载就已经称其为嫩江,而不是以前一直使用的脑温江了。
冬季市场内的江鱼贩子
春 在公园路小学读四年级的时候,由于小学要从五年制改成六年制,所以分了快慢班。和几个家住的比较近的新同学奎、煜成了好朋友。读五年级那一年的四月份,嫩江江面的冰融化了(开江了),冰层融化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的冰块。冰块在水流的作用下顺江而下,我们当地人称这是“跑冰排”。一天,下午放学早,我和奎、煜三个人就去了龙沙公园。看到劳动胡的湖面也都飘着大块的冰排,煜就非得跳上去玩,说他以前也在冰排上玩过,我和奎劝他有危险。他根本不听,一跃跳到冰排上,还双脚开叉,用身体带动冰排晃起来。晃了一会,觉得无聊,非得让我和奎也上冰排,我俩都往后退了几步。他就往冰排边上走了一大步,伸手拉我俩。还没拉到,冰排整个失去重心,翻了起来。煜一下子就掉到了湖水里,4月份的冰水,寒气刺骨。我俩赶快把煜拉上岸,赶紧回家。煜冻得脸撒白,嘴唇发紫,全身颤抖。旁边的大人说,快跑回家,运动一下,可以抵抗寒冷。就这样我和奎,一左一右,拉着他一起跑回了家。帮他脱了湿衣服,披上被子,奎去学校找了煜的哥哥。从此以后,除非是江面冻得实了,我才在江面上走。否则是不敢尝试的。
嫩江80年代江里产黑菱角
夏 初中时,我结识了一生的朋友,峰、君、伟加我4个人,至今已经35年多了,我们还时常走动。一年去嫰江边野浴,带了一块做纱窗的尼龙窗纱。那时嫩江里鱼很多,两个人一边一个拉平窗纱,顶着水流走,就可以捕到鱼,鱼虽不大,但个个活,用罐头瓶子装起来,回家喂猫。有嘎牙子、穿钉子、鲫瓜子、小泥鳅和一些小虾。君水性好,还采了不少蛤蜊(河蚌),最大的有30、40厘米。水边泥地里还有菱角(葫芦头地段),菱角可以阴干后,炒熟吃,炒法和吃法有些像栗子。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多,江水的污染加重,纱窗捕鱼法已经失效,蛤蜊(河蚌)越来越小,菱角也消失了。
火石(玛瑙石)
火石 小时候,嫩江边上有好多沙滩和挖沙场的沙堆,经常就会上图这样的火石,当时所有人都不以为意,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石头。现在才知道它叫玛瑙石,经切磨、抛光后,用来制作各种装饰品及摆件。现在玛瑙原石已经是一种商品了,嫩江边也很难发现了。
打猎 大约是94年或者95年的夏天,我和单位同事一行3人,坐火车去泰来县大江村打猎,那时几乎没有私家车。大江在嫩江北岸,紧邻着嫩江,当地住户非常少,人口稍微多一点的地方是大兴镇,离大江还有一段距离。带了1把猎枪和1把气枪,背着啤酒、蔬菜、水果、餐具、炊具、雨衣、苫布、塑料布、弹药等,每人大概都得负重50斤左右。当时去大连的火车,途径大江会停下3分钟。这样我们搭火车(没买票,一般去大江打猎的人多数是齐齐哈尔铁路局的)到了大江。找到一块平坦,地势较高的地方搭了帐篷,安置好物资,就开始打猎了。主要就是野鸭子,一下午,枪没少放,可是一只野鸭子没打到。临近天黑,可下打中一只,野鸭子却掉到了江岔子里了,这时才发现,即没带水衩,也没带气包带(汽车内胎),到手的野鸭子,捡不到呀。只好用气枪打了几只小鸟,水边钓了两条鱼,还抓了一只田鸡,这样晚饭才有了些荤腥。吃饭前,又捡了很多干树枝,准备晚上点篝火。野外天黑的很快,而且周围没有人家,自然也没有光亮。吃完饭,就躺下闲聊。树林里偶尔闪过荧光,也不知是狐狸、黄鼠狼还是狼的眼睛在暗处发出的光。蚊虫很多,只好用方便袋系到脑袋和手上,扣出眼睛和鼻孔的位置。穿上了雨衣,这样既防蚊虫,又保暖。半夜,下起了暴雨,虽然一阵就停了,可是浇灭了篝火,树枝也全湿了,不可能再点着火了。就这样,我们背靠着坐到一起,熬了一宿没睡。
泰来县大兴镇火车站
本来想玩3天2宿,这一宿没睡,自然就打退堂鼓了。收拾好东西,往车站走,遇到了一个养鱼场的老板,老板告诉我们火车还早呢,让我们上他的养鱼场里睡一觉,吃点东西。他的渔场有2间瓦房,瓦房里有一铺火炕,一摸炕头还热乎呢。三个人喝了点粥,吃了点馒头。躺在炕头都睡着了。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,反正是被老板叫醒了,说火车还有15分钟就到。为了减轻负担,我们把剩下的食物都给了鱼场老板,背上背包和枪支,就往火车站跑。但是,还是慢了。我们目送着列车缓缓地走远。怎么办?去大兴!快到中午,终于走到了大兴。这时肚子又咕咕叫唤了起来。大兴火车站附近没有饭店,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食杂店。想买点水和面包。老板娘一看我们的样子,就问:“昨天是你们在江边打猎吧。”我们点了点头,把经过说了一遍。老板娘连忙用白菜、黄瓜、粉丝拌了个凉菜,说:“没啥吃的,做个凉菜,送给你们。别急,晚上还有一趟火车。”吃完饭,我们三个到树荫里又眯了一会,终于坐上晚上的火车回到了齐齐哈尔。
这一生到目前为止,仅此一次打猎。鱼场老板、食杂店老板娘的淳朴、热情让人难忘。现在,随着人口增长,大江再也难见野鸭子了。齐齐哈尔也不允许使用猎枪了。
我曾在很多地方工作过,最眷恋的还是故乡的嫩江。
2011年8月我们一家四口在达赉湖坐游艇。
满洲里(扎赉诺尔)的达赉湖(呼伦湖)浩瀚如海,盛产可口的白鱼白虾,手把肉、奶茶让人齿颊留香。可是那里浓烈的白酒和热情的牧民又让我望而生畏。由于地下水资源匮乏,达赉湖的湖面连年在缩小。夏末秋初,空中还会“下腻”,密密麻麻的腻虫(会飞,个头很小,当地人称为腻虫,具体学名不详)挥之不去,逃之不离,让你感觉呼吸都困难。
海拉尔的伊敏河、海拉尔河,近年污染严重,大多数水生物已经灭绝了,已经没什么特产可言了。记忆里只是把海拉尔分成了河东、河西。
2011年8月,我母亲在根河留影。
根河市的根河,清澈见底,水质毫无污染,可是那里的冷清让我感到寂寞。常住人口已经不到10万,冬天经历过零下40摄氏度,手机都冻得不好使了。有一年,还赶上了山林着火,一切交通运输都停了,回不了家,那时才让我知道什么是孤立无援。
2011年8月拍摄清澈的根河
大连的碧流河以及碧流河水库,碧流河水库鱼肥味美,盛产鳜鱼、大银鱼,蜚声国内外。大连的海鲜也是鲜美、品种繁多,又物美价廉。可是那里空气湿度太大,夏天洗的袜子,晾一晚,还是潮乎乎的。虽都是东北人,可是有些话,你不使劲听根本听不懂。“大连公交:人进去,相片出来;饼干进去,面粉出来。认识不认识的男男女女,都前胸贴你后背。”突出一个人多。
碧流河水库
杭州的西湖、湘湖,景色宜人,交通便利,美女如云,可是那里的饭菜口味和我们北方反差太大,炒菜用的是菜籽油,吃的米是籼米,不香不糯。好多东西都是甜的,包括麻辣烫,那口味对一个北方人来说就像一场噩梦。超市里能买到的佐餐酱,都是甜的,好在够辣。饭店的菜量也明显比北方少,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,在饭店吃米饭,吃多少可以添多少,管够。
杭州萧山湘湖
不是别人的江、河、湖不好,只是自己不习惯当地的饮食和风俗习惯,总是惦念着家乡和家乡的亲人。嫩江还将在松嫩平原上流淌,也许是几万年,甚至几十万年。她见证了齐齐哈尔的过去,目睹着现在,还会陪伴卜奎走向未来。希望他可以再次看到卜奎城的辉煌。
民国时期,冬季正在嫩江捕鱼的渔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