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通过地理课只知道塞浦路斯(the Republic of Cyprus)是在地中海上的一个岛国,有“爱神之岛”美誉,是欧洲的旅游天堂;却不知她也有过诡谲多变的沧桑历史。
地中海上的岛国——塞浦路斯▲
公元前1500年,古希腊人移居塞浦路斯岛。
后曾被古埃及、波斯帝国、亚历山大帝国等国征服。公元前58年并入罗马帝国。公元395年归属拜占庭帝国。1571年由奥斯曼帝国统治。1878年被割让给英国,1925年成为英“直辖殖民地”。1959年2月19日与英国、希腊、土耳其签订《苏黎世-伦敦协定》。1960年8月16日宣布独立,成立塞浦路斯共和国。1961年加入英联邦。独立后,希、土两族多次发生冲突。1974年后,土族北移,并于1975年和1983年先后宣布成立“塞浦路斯土族邦”和“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”,形成两族南北分治局面。
塞浦路斯地图▲
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▲
十年前一个偶然机会我一人由尼科西亚往北开一个小时,到了北塞,甚至是整个塞浦路斯最迷人的城镇——凯里尼亚(Kyrenia)。
塞浦路斯虽然拥有不少历史悠久的老城,但由于经济发展较快,不少城市已失去了原有的古朴,而北塞发展停滞且缓慢,因此老城还保留了应有的风骨。
被蔚蓝的地中海所包围的凯里尼亚,总有一种度假的氛围,游客都穿着白色棉麻衣裳,戴上阔边草帽。我登上老城中心的城堡,在城桥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地中海,距离这里以北60公里就是土耳其了。城堡内有一个沉船博物馆,其中最著名的展品是一艘在塞浦路斯水域发现的商船,距今已经有2300年历史了,船上用来运载杏仁、红酒的双耳瓶保存得相当完好,塞浦路斯和希腊诸岛的水域曾经商船如织,载满了来自地中海各地的奢侈品。
凯里尼亚▲
凯里尼亚的命运正如塞浦路斯,曾经是地中海上一个重要的港口,受过欧洲列强的统治。
凯城目前保留的城墙和城堡是威尼斯人扩建的,用来守护这个马蹄形的小小码头,码头边上多是三五层楼高的古朴房子,过去都是仓库,现在则改造成了餐馆,码头早容不小商船,却挤满了游艇,日落时分载着游客出海,看夕阳品香槟。
凯里尼亚港口▲
古城内不通车,街道十分狭窄,家家户户都种满了九重葛,在烈日下放肆地开着。
古城内的清真寺每天日落前都会吸引不少信徒前来朝拜,唯一的教堂,却显得破败不堪,围栏蛀满了锈斑,我在教堂上看日落,刚好来了几个老人,由孩子们带着,原来过去老人们都住在凯里西亚,分裂之后,才仓皇地逃到塞浦路斯。壮年离开,归来时已是老年,凯里西亚还住着他们相熟的土耳其邻居,还是老朋友,谈及这段往事,还是有不少无奈吧。长期的分离,裂缝里已经滋长出怀疑,有个青年告诉我,他们也很想统一,但北塞的土耳其人是少数民族,统一之后,我们失去的会比得到的多吗?
地中海岛国塞浦路斯历史沧桑▲
地中海岛国塞浦路斯历史沧桑,如今南北分治。
动辄数千年的古城、古迹,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神诞生地,经千余年岁月洗礼的彩绘教堂,藏身深山密林的修道院……样样都称得上艺术珍品。融欧式浪漫和东方神秘于一身,塞浦路斯人文资源独特而丰富。
原来,从古至今,这个面积9000多平方公里的岛国,先后被埃及、波斯、亚历山大大帝、罗马帝国、阿拉伯、威尼斯及土耳其等外来势力侵略和占领过。直至获得独立。
塞浦路斯的夏日▲
疫情后我带着一行人再次出行这个国家,飞机平安着陆在塞浦路斯第三大城市拉纳卡(Larnaka),它是塞浦路斯的空中门户。
乘飞机来塞浦路斯旅游的游客很多首先到这里,然后再分散到全岛各地。抵达后我们先去品尝一顿海鲜餐,才驱车向南到塞浦路斯最大的城市利马索尔(Limassol)。
利马索尔是个海港,有碧蓝的海水、洁白的沙滩及灿烂的阳光。我们下榻于海滨旅店。旅店的游泳池外是沙滩,沙滩外就是辽阔无边的大海。
利马索尔是个海港▲
早上5点半,我坐在露台向四处观望,看到几个勇士在海水里畅泳,而我则泡了一杯咖啡,边喝边看日出。
抬眼眺望远处的海面,看红彤彤的太阳从海平线上冉冉升起,看天际一点一点的变化,直至太阳蹦出海面,金色的霞光出现在海面,染红半边天空。此刻,想起白居易的诗: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。
抬眼眺望远处的海面▲
再次到塞浦路斯,我可以一连数日看日出,是多奢侈的旅程啊!
我们住在利马索尔,驻足于此。计划用几天时间分别向西、北和东部的景点转转,也再次跨境到北塞浦路斯,体验不同的人文景色。
住在利马索尔▲
向西,我们去了拥有3000多年“与爱神同在”历史古迹的帕福斯(Paphos)。
它是古代的历史和文化中心。在公元前古罗马时代,它是塞浦路斯的首府,历经风雨后逐渐衰败,但留下许多古希腊古罗马的遗址,整座城市都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和世界遗产名录;加上拥有许多美丽沙滩,成为旅客必打卡之处。
帕福斯古迹▲
帕福斯最著名的景点有很多:
如考古遗迹公园(Paphos Archaeological Park)、科洛西城堡(Kolossi Castle)、国王陵墓、爱神岩阿芙洛狄忒诞生地(Birthplace of Aphrodite)和希腊圆形剧场(Kourion Theatre)。
考古遗迹公园以公元2至3世纪古罗马帝国时期的遗迹为主,1961年,由帕福斯的一位农民在犁地时发现,至今仍未发掘完。公园有四座富豪家庭遗留下的别墅,我们去参观其中一处——狄俄尼索斯之家(House of Dionysos)。别墅是罗马式建筑,里面有满地精美的马赛克镶嵌画,多以希腊神话为主题,分别嵌在地上和壁上,精美绝伦,展现了古代发达的艺术和工艺成就,让人对古代人民的审美和智慧叹为观止。导游很耐心地讲述画中代表的希腊神话故事,但不熟悉神话的游人,有如鸭子听雷。
考古遗迹公园▲
狄俄尼索斯之家壁画▲
傍晚时分,我们来到爱神岩海滩,这时太阳开始下山,穿着泳装的男女老少仍在嬉水。真幸运,早上看完日出,现在又看日落!
爱神岩是由被海水侵蚀形成的海滩巨石,伫立在沙滩上,常年被浪花拍打形成的泡沫覆盖,被塞浦路斯人叫作阿芙洛狄忒(Aphrodite)岩石,中文叫爱神岩。
爱神岩海滩▲
传说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神,即罗马人传说的维纳斯,就是在海水拍打此处岩石形成的浪花中诞生。
当地人认为,每当海浪击打岩石,就能从中窥见爱神的虚幻身影。为了获得爱神的祝福,情侣们喜欢来这里朝拜爱神,围绕爱神岩转三圈,就能获得祝福。
维纳斯▲
那天早餐后,我们向特罗多斯(Troodos)山脉出发,山脉位于岛国中央,面积有3000多平方公里。
山上长满橄榄树和松树,空气清新,凉风习习。特罗多斯山区最著名的是分布在山区里的彩绘教堂(Painted Churches),这些教堂大多数在11世纪由希腊移民建造,里面的壁画是在11至14世纪绘制,那是拜占庭时期。1985年,山间有10座彩绘教堂和修道院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。由于时间关系,我们只去看了三座:Panagia tis Podythou、Panagia Theotokou和Agios Nikolaos tis Stegis教堂。
特罗多斯的彩色教堂▲
教堂多用石头砌成外墙,搭建木板而成。
它们的构图和造型遵循希腊东正教对教义的解释,多为拱顶,四周墙壁上有高大的拱形凹进处,覆盖着陡倾的屋顶和平瓦,外形非常朴实。
教堂的拱顶▲
但最有价值的是里面的彩绘壁画,经过千余年的岁月洗礼,色彩依然鲜艳,画工精致细腻,人物生动。
内部的墙壁和穹顶上,画满了圣经人物,如耶稣、十二先知,圣母玛利亚、圣人和教父;也有圣母玛利亚哺乳婴儿耶稣像、受难像、耶稣诞生等生动的片段。形象丰富,惟妙惟肖。这些绘图其实是向信徒解释宗教故事的画廊,具有布道作用,也证明了塞浦路斯的艺术和文化发展。为了保护那些壁画,旅客不可在教堂内拍照。
远眺特罗多斯▲
在特罗多斯山海拔1140米的悬崖之上,有一座基科斯修道院(Kykkos Monastery)藏身深山密林。
它是由拜占庭皇帝Alexios I Komnenos(1081-1118)于11世纪末建立。原修道院曾经历几次火灾,现存的建筑是19至20世纪陆续建成。塞浦路斯的第一任总统马卡里奥斯三世大主教(1913-1977)于1926年在此开始了自己的僧侣生活。
基科斯修道院▲
在停车场走几步,修道院主门即映入眼帘。
门不很大,但门上和墙上铺满鲜艳的马赛克,装潢精美。走过主门,看到两层高的建筑物,拱式长廊满布马赛克图案,刻画有关修道院的历史和圣经故事,琳琅满目,惟妙惟肖,显现出强烈的拜占庭帝国基督教兴起的特征。
修道院里有博物馆,展品价值连城,有金银礼拜器皿、圣经著作、精美的主教长袍、古老的圣母画像,以及金银匣盒盛装的“圣骨”,或手指,或手掌,或臂骨,甚至头盖骨;匣盒镂雕考究,纹饰精美,散发着宗教神秘,可惜不让拍照。
修道院里有博物馆▲
出发前,我告知大家要带护照,因为要过关卡去北塞浦路斯。
那里叫尼科西亚(Nicosia),也被称为Lefkoşa。面积区区50.5平方公里的地方,也因为南北对立,一分为二。一个岛国分裂为二,连首都也南北分治,这真是历史的吊诡!
尼科西亚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,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教堂,高耸的威尼斯城墙,古色古香的鹅卵石街道,石头铺成的庭院和传统房屋。在一天里我们只能走马看花,参观贝拉佩斯修道院(Bellapais Castle)遗址,走一趟莱德拉街(Ledra Street)。
贝拉佩斯修道院▲
贝拉佩斯修道院建于1198年至1205年,迄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。
这是建立在山坡上的哥特式建筑,我们站在栏杆边,可以俯瞰波光粼粼的地中海。它是由主殿、回廊、花园、地下餐厅和布道台等组成,采用当地的石灰石建造,在阳光下呈现出独特的金色色调;高耸的拱门和精美的雕刻装饰着墙壁和天花板,气势恢宏。传说耶稣基督曾亲自访问过这个修道院。
贝拉佩斯修道院一角▲
莱德拉街位于联合国设置的绿线附近,是一条繁华的步行街,也是北尼科西亚现代景观的心脏。
这条充满活力的街道遍布商店、咖啡馆、建筑物和精品店,体现了国际化的精神。当地人和游客熙熙攘攘,因为它提供了购物、餐饮和娱乐选择。
我们在一家叫Büyük Han建筑物的咖啡座吃当地著名小点haloumi cheese pie。这座典型的奥斯曼建筑,在1572年建成,当时是商队客栈,两层楼,有60多个房间,中间是个大庭院。英国治理时期它改为监狱,现在变成商店、画廊和咖啡座,吸引不少观光客。沧海桑田,连建筑物也随境而异!
莱德拉街▲
这个岛国有欧洲的浪漫遗迹和东方的神秘底蕴,东西文明的融合留给它丰富的人文资源。如今,南北两边的人民可以过境交往,他们也习惯各自的生活,只盼无风无雨,可以过和平的日子。
几天旅行下来,发现无论是塞浦路斯或北塞人对外来游客其实十分友善和热情。一次在山区吃午饭,结账后老板还挑了一袋的杏子送我们上路吃。但当他们谈及身边最亲近的人,却总是咬牙切齿或疑心重重的,或许因为邻居得天天见面,吵架后似乎也最难和好。告别当地,我们继续做着游客应该做的事,逛古城,在蔚蓝的地中海中泅泳。
“爱之神”诞生地▲
很多时候,我们只是别人故事里的旁听者,听着这些身不由己的故事,最终也只能从中提炼出简单的幸福感,然后继续自己的“行程”。
《爱神之歌》——佚名
Love bade me welcome;
yet my soul drew back,
Guilty of dust and sin.
But quick-eyed Love,
observing me grow slack From my first entrance in,
Drew nearer to me,
sweetly questioning If I lackd anything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