蟒蛇
清朝末年,慈禧专政,南方遭受严重的水灾,民不聊生。胆大的揭竿起义,胆小怕事的则流离失所,四处乞讨为生。
钱三福是南方一家少有的富户,他深知乱世要想保全性命和财产,唯有以钱财开路。他每年按时进贡给当地官员大批钱财,又给不远处的虎头山上的一批山匪草寇送粮食和金银财宝。黑白两道通吃。他暗地里还购买了一批枪支弹药,扩充了护院。在那样的乱世里,有钱能使鬼推磨,钱三福家日子倒也过得安稳。
钱三福对有权有势的官府贵人刻意巴结奉承,可是看到流民上门要饭,他就会喝令家丁将其赶走,赖在门口不走的,就乱棍打跑。乡邻都说钱三福是三只眼看人,人称钱三眼。钱三眼的儿子钱小宝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,青出于蓝胜于蓝,手段毒辣,甚至还亲手打死过一个流民。
钱三眼有个爱好,他尤其喜欢打猎。有时请一些官员或乡绅一道打猎,打猎前他会提前通知山匪给他开辟好猎场。
这年秋天,钱三眼为了儿子的前程,好不容易巴结了一个姓王的道台。他打听到王道台尤喜打猎,于是邀请他一起前往绵延数十里的虎头山去打猎。在虎头山上,王道台猎获了一只狐狸和一只野鸡,钱三眼跟在后面不停地拍马屁,吹捧王道台箭法十分了得。王道台一时兴起,继续向深山老林里进发,钱三眼紧随其后。
没走多远,就看见一只獐子,大家追赶起来。獐子死命地逃窜,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个四面环山,中间是洼地的丛林中,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落叶。獐子到了这地方后,往深草丛中一钻,就不见了踪影。于是大家兵分几路,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草丛,分头寻找逃脱的獐子。
钱三眼和王道台是一路的,他俩朝着獐子逃脱的方向往前走着。忽然,浓密的树林间出现一条大蟒蛇。大蟒蛇长约七八丈,身上皮肤金黄色的,正蜷缩在树林间厚厚地落叶上酣睡。钱三眼和王道台对视了一下,会意一笑,同时搭弓引箭,王道台对钱三眼一点头,箭就离弦射向黄金蟒蛇的七寸。只见黄金蟒蛇不停痛苦地翻滚着,一会儿就死了,钱三眼和王道台哈哈大笑,相互吹捧道:“兄台真是好箭术!”“彼此,彼此!”又继续狩猎去了。
三年后,钱三眼又结识了一个李巡抚。邀请李巡抚上山打猎,李巡抚欣然前往。他们追赶一只野兔,不知不觉间又来到过去看见黄金蟒蛇的地方。钱三眼对李巡抚说:“几年前,我陪同王道台到此处打猎,一起射杀了一条七八丈长的黄金蟒蛇。那条大蟒蛇足足有这么大,这么长…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比划着。李巡抚听后,连连赞叹。打猎结束,钱三眼在自家的酒楼招待李巡抚,酒足饭饱之后,各自告辞回家。
到了夜间,钱三眼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个人身穿黄袍,带着黄头巾,来到他的屋里,对他厉声质问道:“我是修炼多年的蛇仙,只因贪吃了几杯酒,昏醉在山林睡觉,你和王道台无缘无故射杀了我的肉身。那天我醉得不省人事,不能辨认你们的真面目。几年来都我不知道是谁杀了我的肉身,我的灵魂一直在被杀的地方守候着。苍天不负有心人,今天终于听到你和李巡抚的对话,知道了杀害我的真凶。你和王道台的死期到了。”说完,对着桌上的一盏茶拂了一下衣袖,人就消失不见了。
钱三眼吓醒了,浑身冷汗直冒。又因喝了许多酒,口渴难耐,抓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。过了不到一刻钟,钱三眼觉得腹痛难忍,高声嚎叫不止,等家丁进去一看,钱三眼面部狰狞,已经命丧黄泉了。
那晚,王道台做的梦和钱三眼一模一样。第二天,家人发现他的时候,他已经七窍流血,人都僵硬了。
李巡抚自从钱三眼家回来,肚子总是隐隐作痛,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,提不起精神来。他怀疑钱三眼对自己下了毒,于是派亲信去抓钱三眼,被告知钱三眼已经死了。李巡抚一怒之下,迁怒于钱三眼的儿子钱小宝,随便给钱小宝安了个罪名,将他发配充军,财产一律充公。
钱三眼这个处心积虑的恶人,一家人落得个这样的下场,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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